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枫叶小屋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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日志

 
 

三爷(原创)  

2009-06-03 15:42:28|  分类: 悠悠往事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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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  昨天我又梦见三爷了,还有他带给我的那黑黑的饼。

    我五岁时,家里很穷,没有粮食也没有锅。当时认为生活就是这样。全村人在一起吃饭,说是叫“大锅饭。”长大才知道那个年代叫“大跃进。”大炼钢铁,把家里的锅都炼了。

    我和大人一样每天拿着碗筷去社上吃饭。小小的我不知每顿饭都来之不易,吃饭时贪玩儿,吃得慢、吃得少,回家又没有什么吃的,所以总是喊饿。三爷见了很心疼。有时偷偷给我一块儿黑黑的饼。这可是下地干活的人吃的,别人是吃不到的。

    这种饼有点儿甜。两面微黄,咬一口里面黑黑的。听妈妈说:饼是用玉米瓤磨碎拌上甜菜条儿做成的。当时觉得很好吃。前几年我对妈妈说:“咱们再做点儿我三爷给的那种饼呗!”妈说:“现在你已经咽不下去了。”一想:可能是吧。就像有个皇帝落难时喝刷锅水一样。当时他叫它 “珍珠翡翠汤。”后来恢复了皇位就怎么也喝不下去了。

   生活好了,出现了各种各样的饼。可我还是时常想起饥饿时令我难忘的黑饼。同时也时常想起给我拿饼的三爷。

    三爷是一个光棍儿汉,也不是我的本家。不知他与我家有什么瓜葛,可能是都姓刘吧。至今我也不知他叫什么名字,只知道从我会说话起就叫他三爷了。那时他只有三十几岁。丑丑的、脏脏的,下嘴唇有一条深深的豁儿。吃饭时不断的有饭粒儿和菜汤从那豁上流下来。流得他的前衣襟硬硬的、亮亮的。我一点儿也不嫌弃他,每次他来我家我都甜甜的喊他:“三爷!”

    三爷的豁唇是被马踢的。听妈妈说:三爷八九岁时和伙伴们玩儿,一群马跑过来,一个小孩儿没来得及躲开裹在了马群中,情况很危险。三爷滚过去饱着孩子滚了出来。这样,奔跑着的马蹄碰到了三爷的脸,嘴唇被刮豁了。当时,没有钱治疗就这样落下了豁唇,同时也葬送了他的名字——人们都叫他“刘豁子。”

    三爷家里很穷。而他又丑又豁唇,有谁家的姑娘能给他做媳妇呢?所以他一直是一个人。还好!三爷自得其乐,每天早出晚归的放着一群牛。小时给地主家放牛、解放了给生产队放牛、改革以后给他侄子家放牛。前些年我看见他六十多岁了仍然放着一群牛。还是那样丑丑的、脏脏的。

   人们都说三爷很坏,可我却觉得他很善良。到不是因为他曾给过我那甜甜的饼。

   有一年夏天,阴雨绵绵。路泥泞、天阴沉。每个人的心里都像坠了铅块儿一样。放学路上我低着头沉闷的往家走。突然看见一群人拥挤着看着什么,我也挤了过去:“呀!”一个讨饭的女人领着两个脏孩子坐在泥水里低着头不说话。人们看着、议论着。看完的叹口气走了,没看见的围过来看,看完也走了。我跑回家拿了几个玉米饼子。回来时人群散了,母女三人也没了。一问才知道是让三爷领回家了。有几个人说:“刘豁子捡个媳妇还带俩孩子。我将信将疑地去了三爷家。

    三爷正忙着给她们做饭。那个女的已经把孩子洗干净了。我把玉米饼给了她们 什么也没说,只是疑惑的看了看三爷就回家了。晚上放学我直接去了三爷家。“三爷:那要饭的呢?”三爷说:“走了!吃了顿饭,我又给她们带点儿吃的,对了,还有你给的玉米饼。可能都到家了吧。她们就住在‘金家沟,’她丈夫有病、家里很穷就出来要饭了,真够可怜的。”三爷自言自语我没说什么就回家了。我在想:三爷也不坏呀?他这不是很善良吗?

   不管对别人如何,三爷对我一直很好对我家也很好。别看他其貌不扬、可头脑极其聪明,什么事也难不倒他。他一贯尊照毛主席“人不犯我,我不犯人。”的教导。不畏强暴、帮扶弱小。这样,别人不敢惹他。都说:“可别惹刘豁子小心他“咕咚”你。(咕咚就是使坏)这样,他办什么事都容易多了,我家也为此沾着点儿光儿。

   记得三爷说:小时候谁要惹着他了,他又打不过。他就在雨后从这人身边使劲的跑过,让泥水溅那人一身。他边跑边笑,这就算是报复了。乐此不疲。

   三爷聪明,但没文化。可说起话来总是一套一套的,也不知从那儿学的,一般人还真说不过他。

   有一年,生产队来了工作队,其队长很讨厌,每天晚上把劳动一天的社员聚到队里开会。一开就是半宿,讲一些乱七八糟的无关紧要的话。社员们敢怒不敢言。三爷最有办法:每次那位队长一讲话他就在下面放屁,一串一串的惹得社员哄堂大笑!工作队长毫无办法。管天管地管不着拉屎放屁。会开不下去了,社员们也就能回家睡觉了。

    三爷前几年去世了。我时常梦见他,梦里他也是那么丑、那么脏、说起话来还是一套一套的。他告诉我:现在‘鬼’都怕他。我说:“三爷!您真厉害!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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